崇君走后,云清忍不住又朝那座土坟看了一眼,先前因为前后反差太大而心怀恐惧,现在再看过去,却意外感觉那土坟虽然立得离奇,但坟上的一草一木却都并不让人讨厌,云清放轻呼吸脱下鞋子走到溪对岸,注视着那座坟墓一瞬不瞬。

    一缕青烟从坟上飘起,一个女子的身形蓦地出现在云清眼前。

    云清惊异地看着这一幕,出现在她面前的女子清丽婉约,美丽不可方物,但她能感受到,这并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跪在我的坟前,难道都不知道这座坟的主人究竟是谁吗?”

    云清不可思议地瞥了一眼土坟,吃惊地张大嘴巴:“你是老君后?”

    女子半点也不斯文地坐到地上,向她摆了摆手说:“我儿子还没立后呢,就先叫我两声君后又能怎么样,作甚要把我叫的那么老气呢?”

    “可你……那个……”云清指了指土坟又指了指她,磕磕绊绊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    “我死了啊,所以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魂魄。”女子回答的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“所以人妖魔死了之后不是都要投胎的吗?你为何会变成……”孤魂野鬼这四个字,云清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投胎有什么意思,像个糊涂虫一样活了一遭又一遭,老娘早就活腻了,倒不如这样清清楚楚地活着,尚且过得明澈通透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说,你是故意不去投胎的吗?”云清决定以后有机会好好谴责一下冥帝,到底是在天界管辖之内的地界,管理怎么能如此松泛?

    “丫头,别打我的主意,”仿佛猜出了她的想法,女子薄唇勾起,下巴朝溪水对岸抬了抬:“刚才,我可是都看到了哦。”

    一个天界公主无缘无故出现在魔界,魔君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怕不是要怀疑她是帝父派过来的细作,云清对上女子洞悉一切的眼,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天帝的独女,天界的小公主,都混成了你这副德行吗?”老君后视线焦灼在她沾满污泥的衣裙和鞋底,嫌弃之情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云清不服气,仰起头脆生生道:“您堂堂魔君君后不也混成了现如今这副德行?自己都沦落至如此,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呢?”

    “伶牙俐齿的丫头可不招人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倚老卖老的老人家也不招人待见。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老君后邪笑一声,素手一抬云清便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地上:“虽然嘴巴不老实了点,但是我老人家也有好多年没和人说过话了,还是将就将就吧。”她顺手帮云清拿掉袖口的一根杂草,问:“你是怎么跑到魔界来的?”

    眼前言行举止委实不像传说中果敢坚毅的君后娘娘,但云清不敢小觑,诚实地将自己来到魔界的缘由告知。

    老君后果然不拘于俗,听完她的描述后居然出声问道:“你就说你是从睡梦中飞到魔界砸破了觅云殿的屋顶,我那傻儿子居然也信了?”

    “应该吧。”云清也摸不准那魔君背后有没有详查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随了他那不长心的父亲,一点脑子都不长的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的嫌弃比之先前对待云清,有过之无不及。